第五十七章 羁绊（第2页）

温热的液体滑过喉管，苏晚尝出符灰的苦涩——和当年他偷偷换掉堕胎药时，那碗当归汤一个味道。

便利店试衣镜突然炸裂，裂缝中渗出银色羊水。

镜中浮出个腹部溃烂的女人，旗袍开叉处露出青灰小腿："很疼吧？陆家人总说这是恩赐。

"

"娘......"苏晚的龙爪穿透镜面，却捞起把腥臭的淤泥。

1937年的母亲正在镜中分娩，产床四周站满穿白大褂的影子，"知道为什么选我们吗？裴家女人的子宫......"

"别信幻象！

"陆离的骨刃击碎镜面，飞溅的玻璃渣在他颊边划出血线。

这个总是从容的道士此刻呼吸凌乱，就像发现她偷学禁术那晚，颤抖的戒尺迟迟落不下。

裴世卿的残躯在远处抽搐，沥青液体凝成婴孩形态。

他蜷进苏晚臂弯的姿势，与二十年前糖铺大火中救出的小少爷重叠。

那时少年宁可后背被傀虫啃噬，也要把最后张护身符塞给她。

"师姐..."黑色血液从他嘴角溢出，指尖在苏晚腹鳞上勾画糖画，"你总嫌我酿的桂花糖浆太甜..."

江底忽然响起防空警报，十二架零式战机穿透水幕。

苏晚的复眼分解着弹道轨迹，腹部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
便利店肉壁分泌的麻醉黏液滴在鳞片上，她抓破伤口保持清醒。

"很快就结束。

"陆离蒙住她眼睛的动作温柔如描眉，可禁锢腹腔的机械臂泄露了真相。

当产钳刺入子宫时，苏晚在剧痛中看清他眼底的水光——原来那柄悬停的戒尺，早已锈成心口倒刺。

银色羊水混着量子代码喷溅在超级计算机上。

苏晚从血肉模糊的腹腔捧出的不是蛟魔，而是母亲临终前摘下的翡翠耳坠。

陆离的罗盘骤然停转，二十年前的雨夜在江底重现：小苏晚攥着耳坠贴在他心口，说这是娘给的嫁妆。

便利店开始崩塌，无数时空的苏晚在裂缝中微笑。

1943年的母亲撑着油纸伞踏浪而来，伞面"裴记糖铺"的朱字鲜艳如初。

在意识消散前的刹那，苏晚将耳坠按进陆离掌心，反手握住他刺来的骨刃。

"阿离哥哥..."鲜血从唇角溢出，"你闻到了吗？"

"什么？"

"桂花糖浆...好甜..."

江水吞没最后的话音，翡翠耳坠在量子乱流中碎成星尘。

当十二根光柱刺破黄浦江面时，便利店废墟里响起声婴啼——那声音清澈得不沾半分血腥，像极了某个遥远的立夏，糖铺后院初生的蝉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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