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劫

中元夜的秦淮河飘满糖莲灯，苏晚的翡翠襦裙映着八百糖傀抬来的聘礼。

当陆离挑开最后箱缠枝牡丹匣时，糖霜突然爆成毒雾——匣中蜷缩着与李怀素别无二致的少女，颈间银锁刻着"癸卯年造"。

"夫君的故人，可还合眼缘？"苏晚的糖丝缠住少女咽喉，星辉却照出她体内密密麻麻的傀儡齿轮。

少女突然睁眼，瞳孔里游动着青鸾星纹："陆师兄，炼傀鼎好冷..."

陆离的桃木剑哐当坠地，剑柄糖化的部分正渗出翡翠黏液。

他踉跄着扶住画舫雕栏，三百年前的记忆如毒蛇啃噬神智——地宫冰棺里，怀素真人的残魂确实说过："若遇青鸾照影之人..."

河面糖莲灯骤然熄灭，三千糖傀发出陶瓷碎裂声。

假怀素撕裂人皮，露出由蜜蜡与尸油浇筑的傀骨，指节弹出的糖针直取苏晚眉心："永春班主问傀王安！

"

"叮——"

只见陆离面色冷峻，右手猛地一握，那坚硬无比的糖针竟被他生生地捏成了粉碎！

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随着这一动作，他掌心原本细微的伤口处，竟然如泉涌般汩汩流出了碧绿如翡翠一般的糖浆。

与此同时，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道袍突然间无风自动起来，猎猎作响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其中激荡。

而由魂火凝结而成的剑阵，则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甜香气息，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。

“谁……准你……碰她？”

陆离的声音冰冷至极，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属相互刮擦时所产生的刺耳声响。
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手中握着的桃木剑也在眨眼之间完全糖化，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、呈现出琥珀色泽的美丽晶体。

说时迟那时快，就在此时，苏晚手中那细若游丝的糖线刚刚触及到陆离的手腕，但还未来得及缠绕上去，整条画舫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然掀翻一般，毫无征兆地向着一侧倾斜过去。

只听得“砰”

的一声巨响，假扮怀素的那个人直接撞碎了脚下的船板，纵身一跃便跳入了河中。

刹那间，平静的秦淮河水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之下，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凝固成一面巨大的糖镜。

更为惊人的是，在这面糖镜之上，赫然浮现出整整五十具青铜鼎的虚影。

紧接着，从每一个鼎口当中，都缓缓地爬出了一个个与陆离长得一模一样的糖人。

这些糖人们口中念念有词，齐声吟诵起了那部早已失传多年的《牵丝录》禁篇。

"坎离易位！

"苏晚旋身抛出青鸾罗盘，星辉糖浆在空中绘出二十八宿。

本该镇守北方的玄武星位却空悬——陆离正踏着糖傀走向河心，魂火剑阵绞碎了阻拦的星图锁链。

假怀素的笑声混着骨笛声刺破夜幕："师兄可知，当年怀素师姐的魂魄...啊！

"琥珀剑锋贯穿她喉骨时，陆离眼底的青鸾纹已完全魔化："聒噪。

"

苏晚的翡翠藤蔓破水而出，缠住他糖化的右臂："陆离！

"星辉触及琥珀剑的刹那，三百道记忆强行涌入——二十年前炼傀鼎边，青年陆离剜出的不止心头血，还有半副被煞气污染的魂魄。

"终于...装不下去了..."陆离的唇角扯出陌生弧度，琥珀剑调转方向刺向苏晚心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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