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二十年前的自己

苏晚紧攥着半枚青铜卦钱，地砖缝隙中渗出的黑水正沿着脚踝缓缓上爬，直至裙摆。

她垂首凝视着右脸逐渐蔓延的翡翠纹路，那些脉络仿若活物般在皮肤下肆意游走，耳垂上的翡翠根须已然刺穿颧骨与下颚骨。

七口棺材围成的祭坛中央，八卦镜高悬，镜面泛着猩红的涟漪。

最末那口棺材中伸出的手骤然扣住她的手腕，腐烂的指骨间缠绕的翡翠丝线深深地勒进皮肉。

苏晚反手抽出桃木剑柄，剑穗上的翡翠液顺着剑脊流淌，汇聚成一条银色溪流，然而在触及棺材板的刹那，瞬间汽化，化为毒雾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戏腔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尸油蓦然沸腾。

苏晚身形踉跄，后退间撞翻卦盘，青铜碎片四处飞溅。

在这混乱之中，她看清了镜中的倒影——一个身着现代病号服的女人正在为她描眉，眉笔尖端凝结着翡翠色的脓血。

地宫深处传来锁链断裂之声，八条白骨蟒蛇破土而出。

每条蟒蛇的额头皆镶嵌着翡翠珠，随着它们的蠕动，发出玉石摩擦般的沙沙声。

它们盘踞在祭坛四周，将苏晚困在中央，腐烂的蛇信吐出腥臭的翡翠毒雾。

苏晚顿感喉咙发紧，低头发现舌尖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条碧绿的蛊虫。

"

母亲当年用你的胎衣镇压地脉"

蟒蛇首领吐出人言，鳞片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液，"

如今时辰已到，该让真正的王嗣苏醒了"

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，獠牙间迸发的翡翠光束直取苏晚心口

桃木剑在苏晚掌心震颤，剑柄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青铜机关。

陆离的半截魂魄在其中发出轻笑，无数傀儡丝线从剑身钻出缠住蟒蛇七寸。

趁此机会苏晚冲向八卦镜，掌心卦钱贴上镜面的瞬间，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震颤。

镜中女人扭曲的面容突然清晰起来，苏晚认出了那是二十年前在戏楼后台的母亲。

她手里握着的不是眉笔，而是一把沾满翡翠碎屑的手术刀，刀刃正对着隆起的腹部缓缓划开。

鲜血喷溅在镜面上的刹那，苏晚的耳坠突然炸成翡翠粉尘。

那些粉末在空中凝结成母亲的全息影像，槐花的香气裹着真相扑面而来——二十年前的雨夜根本不是意外，而是苏娘子自愿跳进炼傀鼎的献祭仪式。

鼎中沸腾的翡翠浆里漂浮的根本不是其他傀儡，而是尚未成型的苏晚本体。

祭坛开始塌陷，苏晚在失重中抓住正在融化的卦盘。

青铜碎片割破掌心，她终于看清盘底刻着的古老铭文——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阵法图，而是用傀儡丝编织成的活体囚笼。

所有棺材里的陆离都在同时睁眼，他们额间的翡翠痣连成星河，照耀着从地底破土而出的青铜巨门。

阴兵借道的哀嚎震得地宫穹顶簌簌落灰，苏晚看到那些骑骸马的士兵脖颈都烙着莲花烙印。

为首将军突然勒马，白骨马的前蹄深深陷入血泊，他摘下头盔露出年轻二十岁的苏娘子面容："

快走晚了，你的兄弟姐妹要出来了"

翡翠蟒蛇突然集体调转方向，朝着巨门疯狂撞击。

苏晚在混乱中摸到祭坛角落的铜匣，匣面雕着双头衔尾的蛇形图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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