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

言清替他把了把脉，又试探了下体温，是发热了。

这两天气温陡降，不少人家没来得及更换衣物，得了风寒的人不少，济世堂已经接诊了不下十余起这种案例了。

言清照常开了药方，病人感恩戴德的接过。

眼见又一位病人无精打采的进去，又拿着药方安心的离开，一旁排队的吴三忍不住感叹，“言大夫真是的好人啊。”

说完，没得到回应，他忍不住看了前面的人一眼。

最近天气虽然降温了，但远远没有到寒冷的地步，眼前之人却用粗布将自己浑身裹个严严实实，倒真是怪人。

见有人盯着他，那怪人瑟缩了一下身子，然后闷声闷气的回道，“对啊。”

吴三更感到奇怪了，世上居然有如此胆小如鼠之人，他不过说个话而已，对面就一副怕的要死的模样。

不会是想做什么亏心事吧。

吴三的眼神顿时怀疑起来，眼神暗暗打量眼前的那个怪人。

不得不说，吴三真是越看越感到奇怪，眼前的人不仅将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，居然连手都缩进了袖子里，全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裸露在空气中的，仿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一样。

他怀疑的看着眼前人，假装东西掉了，俯下身子去拾，目光却通过袖口处看过去。

只这一眼，他就心神俱颤，跌倒在地，目光可见的皮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孢疹，是天花！

言清正在替病人把脉，帘外却突然传来了喧闹惊慌失措的声音，有人在喊有天花，声音恐慌。

言清和病人同时站起，那病人惊慌失措的看了言清一眼，然后捂紧身体快步离去。

她掀开帘子快步走出去，济世堂已经一片混乱了，病人争先恐后的跑出去，连药童们也自顾不暇，恐慌的盯着门外，要不是职业素养还在，他们早就跑了。

不过除了刚开始的几人，没有人能跑出去，因为很快，有官兵带人前来，将济世堂团团围住，封住了济世堂的大门。

济世堂内的众人见状，绝望的坐了下去。

王九灵听到手下的消息，蓦地站起。

“济世堂被封了，是什么原因。”

“据奴所知，是因为济世堂内发现了天花患者。”

手下恭恭敬敬地回道。

天花是一种危害极大的疾病，患病者浑身长满脓疹，不仅仅是外在的皮肤，鼻子里，喉咙里无处不长，直至最后休克而死。

当然最严重的是它的传染性极强，一旦发现了一个天花患者，周围所有人都可能成为天花患者。

是以每发现一个天花患者，官府都会带兵将人围起来进行隔离。

不过王九灵来不及考虑这些了，他的桃花眼闪过一丝焦急，撑桌问道，“那言姑娘呢，言姑娘在里面吗。”

他此时无比的希望言清今日休息，没有去济世堂。

可惜事情并不是他所期望的那般，手下头低得更低了，“言姑娘也在济世堂里面。”

＊

济世堂此刻一片愁云惨淡，病人们瘫坐地上，泪流不止。

渊朝还没有治愈天花的先例，每次度过天花危机大抵也就是将病人围起来等他们死光而已。

而且不管有没有得天花，只要是和天花患者共处过一室，也会被一同隔离起来，这样子时间长了即使一开始没得，后面也会患上的。

也就是说，与天花患者同处一室，与死无异了。

想到这儿，病人们哭声更大，整个济世堂弥漫着死亡来临的恐惧。

言清见状，吩咐药童按她指定的药材去熬煮药汤，面色却不禁带了一丝沉重。

天花虽然在现代医学已经算不了什么了，一针牛痘疫苗便可以预防，但依照古代的条件，即使言清知道牛痘疫苗的制作原理，也没有办法提取病毒制作疫苗，暂时只能让药童去准备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汤，希望能起一些预防作用。

药童见言清发话，瞬间仿佛有了主心骨，收拾收拾恐慌的心情去准备药汤。

今日与言清一同问诊的张大夫也走了出来，站至言清身边，看着忙忙碌碌准备药汤的药童沉重的叹了一口气。

天花，对于渊朝来讲就是不治之症，能不能活下去完全就是看运气了，运气好的能挺过去，若是运气不好……

唉，他们身为大夫，也只能做自己能做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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