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

今日早上的天气看着还好，下午却有些阴雨绵绵起来。

言清治疗完最后一个病人的时候雨还没有停止，她没有带伞，只好等雨停了再踏着湿漉漉的路回去，回到小院的时间也比平时晚了一些。

靠近小院的时候，言清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人影孤零零的站在小院门前，她心里疑惑。

等她走近了借着月光才看清门前的人影居然是王九灵。

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，又淋了多久雨，浑身湿漉漉的，月牙白的士子袍也被雨水的浸湿的沉重不堪。

言清心里疑惑，试探道，“王公子？”

王九灵的动作似乎有一些迟钝，转过来时桃花眼似乎有迷离之色，漂亮到极点的面庞染上了淡淡的粉色，随之而来的清甜的酒气，看起来他喝醉了。

“言姑娘。”

见言清来了，王九灵的桃花眼仿佛闪过一丝委屈，即使喝醉了，他口齿依然清楚，软软的说道，“你能原谅我吗。”

原谅？原谅什么？言清心里疑惑，不等他细问，男子的眼睛却闭上了，身体一软朝她的方向倒了过来。

言清眼疾手快地接住，她常年爬山，在做驻山医师时也没少帮忙搬运过病人，以她的力气稳住一个男子倒不是什么难事。

只是男子倒下的有些猝不及防，大半个身子偎在她肩上，脸窝在她的颈窝里。

感受到颈部温热的呼吸，言清有些不适蹙了蹙眉，她将男子的头轻轻往一旁推去，下一秒又因为惯性返回，男子的鼻尖触碰到了言清的颈部，有些痒痒的。

言清不再做无用功，将男子抱住，带入了小院。

这间院子真的很小，小到只有一间寝室。

既然王九灵喝醉了，那间寝室只能暂时让给他了。

还好院中走廊下还有一张躺椅，言清便打算将王九灵安置好后，自己准备些被褥，来走廊的躺椅安睡。

岭南的气候温和，三四月份也不冷，言清对在走廊下入睡倒是可以接受。

她轻轻将门打开，实在没有多余的手再去点烛灯，还好借着月光也能看清楚屋里的布局。

走至床榻前，她将王九灵放下，离开时手腕却猝不及防的被拉住，明明还带着雨水的凉气，那只手却仿佛那么炙热。

言清转头，以为王九灵醒了，却见王九灵形状姣好的桃花眼紧闭，仿佛在做噩梦，嘴里则小声的说着，“原谅我……”

言清不愿冒犯别人的私事，即使王九灵此刻是在说梦话，她也不想就这样将他的私事听得一清二楚。

她用力抽开了手，刚要离开屋子，听到背后王九灵在梦里小声的说道，语气忐忑又仿佛有着一丝期待，“言姑娘，我想娶你为妻。”

言清轻轻垂眸，不带一丝犹豫的离开了屋子。

她向来如此，情感在理智前面不值一提。

＊

王九灵醒来的时候有些迷茫。

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喝了些酒，然后想找言姑娘解释，可是现在是在哪。

他看向周围陌生中又带着一丝熟悉的陈设，虽然简朴，但处处干净整洁，不知何处传来了淡淡的苦涩药草香。

没记错的话，这是言姑娘的寝室。

王九灵心脏砰砰砰的跳了起来，耳朵背后也染上了一片红晕。

他昨晚真的来找言姑娘了，那他昨晚有没有说些什么。

王九灵仔细的回想，昨晚他仿佛说了很多话，有请求原谅的，有吐露心意的，只是有些混乱，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。

不管如何，还是先看看言姑娘的反应。

王九灵连忙起身，才发现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都有些皱巴巴的了，哪有往日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，他脸上一红，突然有点羞于见人了。

门外传来了敲门声，王九灵羞赧地应了一句，接着女子清冷而平静的声音传来，“灶房内有醒酒汤，若是需要的话可以自取，我先离开了。”

王九灵一听这话便有点着急，他还不知道言姑娘是否原谅了他，不知道言姑娘的态度如何，他鼓起勇气放声道，“言姑娘，你……”

话还没有说完，女子的声音平静的传来，“那日的答案，我始终不变，对不起。”

王九灵顿时脸色惨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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